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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的上海,一個有月亮的晚上……我們也許沒趕上看見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輕的人想著三十年前的月亮該是銅錢大的一個紅黃的濕暈,像朵雲軒信箋上落了一滴淚珠,陳舊而迷糊。老年人回憶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歡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圓,白;然而隔著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帶點凄涼。 」

當兵的時候,因為不想讓腦袋空下來,所以每天都找些書來看。每星期收假前,總會從我母親的書櫃中帶一本張愛玲的小說到軍中看,看著看著便成了個「張迷」。張愛玲的文字魅力讓人難以阻擋,雖然她的小說在開頭總讓我有點摸不著頭緒,但越看越讓人沉迷,那字裡行間的細膩詞語,都深深擄獲了讀者的心思。在軍中的這段時間,把皇冠出版的張愛玲小說幾乎都看完了,雖然還有幾本遺漏,但勢必未來也會把她補齊。因為成了個「張迷」,來到張愛玲所鍾愛的城市上海,自然就要來她曾居住過的常德公寓來朝聖與緬懷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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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公寓是張愛玲當年在上海曾居住過的寓所,現址位於常德路上,當年這條路是叫赫德路。而常德公寓則稱愛丁堡公寓,共有8層樓,建於1936年,原為義大利房產,住戶大多是社會中上層人士。這座公寓本身並非古蹟也沒有特別漂亮的外型,但卻因為張愛玲而有名,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即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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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地鐵到達靜安寺站,從東北面出口走出拐個彎,就能看到這棟常德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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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一樓牆面上有著幾面牌子,介紹這棟公寓的歷史。雖然她寫著優秀歷史建築,但其實她也不過是1936年才建造的,不到百年的歷史。我想她有名的原因大多還是來自於張愛玲,她曾在此居住過六年多的時間,與她的姑姑,有段時間,她的母親也曾住過這裡。而常德公寓更是她與漢奸胡蘭成交往最深之地,在她過世後,皇冠所出版的「小團圓」中,或許能看出她在這裡所發生的一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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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公寓目前還是有住人的,是私人住宅,門口寫著謝絕參觀。張愛玲當年住在51室,在1942年時遷住65室。在這棟公寓裡,張愛玲完成了許多膾炙人口的作品,如傾城之戀、金鎖記等等。

紅玫瑰與白玫瑰是部經典的作品,開頭的一段話寫出了不少男人一生的情感經歷:「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這句話恰巧地寫出了現代都會男女的愛情,其實不只可用來說明男子,女子亦然。現實中,每個人身邊大多有著一個「蚊子血」或「飯黏子」,而心上卻多得是「床前明月光」與「硃砂痣」,在生命歷程中,總有許多我們有緣無份的人,不斷地從身邊悄悄來到,又悄悄離去,即使你挽住梅花不許謝,但緣起緣滅又豈是我們所能掌握得住?

所以,傾城之戀裡說了「你……你如果認識從前的我,也許你會原諒現在的我。」我們在過去、年輕的時候歷經了太多情感的折磨,年少輕狂的日子,一旦懂了、成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生活與歲月是無情的利刃,悄悄地抹殺了我們脆弱的青春與夢想,逐漸使我們成為沒有心、為了生活而活的行屍走肉,當半生緣裡經過半生磨難而相見的世鈞與曼楨,說出「我們回不去了」這句話時,對我們這般度過大半青春年華的人是該有多大震動?至今我仍沉浸在這句話的餘韻之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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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窗子里進來,對面挂著的回文雕漆長鏡被吹得搖搖晃晃,磕托磕托敲著牆。七巧雙手按住了鏡子。鏡子里反映著的翠竹帘子和一副金綠山水屏條依舊在風中來回蕩漾著,望久了,便有一种暈船的感覺。再定睛看時,翠竹帘子已經褪了色,金綠山水換了一張她丈夫的遺像,鏡子里的人也老了十年。」曾幾何時,我們也有像七巧的經歷,或許是家中的一張椅子、一扇窗,窗外倒映著馬路上一閃即滅的車燈,一連連相似的畫面幾年不變,但看著的人早已變了。歲月匆匆,我們所能留住的又有些什麼?「回憶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緊就變黑暗」林夕的詞不僅優美,還寫出了回憶是不可追回的思念,抓的越緊,越感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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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外觀平淡無奇,若非張愛玲曾在此住過,想必她也不會成為上海城市裡的一個亮點。在張愛玲的幾本散文集中,多次提到在這棟公寓中的生活以及與她姑姑的對話。雖然現在我們無法進去公寓一覽,當然了,如今的公寓也非當年張愛玲所住的模樣,已經是私人的住宅了,我們只能望樓興嘆,遙想當年張愛玲就是這棟樓中,寫出許多至今仍讓我們喜愛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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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的名言是「出名要趁早」,的確,她在上海文壇的成名非常迅速,二十出頭就紅遍上海,她所寫的一篇小說也引來了胡蘭成對她的好奇。因為一篇文字,胡蘭成多次拜訪她,最後兩人陷入愛河,然而可恨的胡蘭成卻是個風流浪子,到處留情,使得張愛玲最後不得不離開他。但胡蘭成卻還是相當自我感覺良好,這在胡蘭成所寫的「民國女子」中可看出胡蘭成是多麼可惡的一個男人,看完胡蘭成的文章,真是會替張愛玲打抱不平,怎會愛上這樣的男子?站在女子的角度來看,胡蘭成是可恨的。然而若站在男子的角度來看,胡蘭成是足以讓人羨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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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人已遠去,常德公寓雖然還在,但已無當年的張愛玲,留下的只是張迷心中的蒼涼。但在寧靜的常德公寓周遭,卻是不寧靜的鬧區,除了靜安寺外,這一帶是百貨商場購物區,十分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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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稀記得曾在張愛玲的散文筆記中看到有關靜安寺的字眼,當時只以為靜安寺是座小小的寺廟。到了現場才知道大錯特錯,靜安寺竟是如此宏偉,金碧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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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誇張的還是進去參拜竟要付30元的費用,根本就不想進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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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寺除了雄偉之外,其實也就沒什麼了。在上海,紀念張愛玲之地並不只有常德公寓,在她出生的地方也建了一小座張愛玲的紀念館,但規模極小,小到不去參觀也不會覺得可惜。雖然張愛玲的小說深受許多人的喜愛,但中共不會喜歡她,也不會吹捧她。而在台灣,她又太遙遠,也不受官方推崇。但張愛玲的影響力還是有的,她的文字仍然活在人們心中。還記得當時看「半生緣」中曼甄對世鈞所說的:「世鈞,我們回不去了。」時,世鈞震動,在那當下我也是一陣震動,從此便是對張愛玲的小說沉迷不已了。

常德公寓(張愛玲故居)
地址:上海市靜安區常德路19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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